所属类别:杂文
所属子类:西窗夜话
文章作者:斜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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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刚猛地借用了雷电的霹雳,一刀切进了那座高耸着的建筑,留下了一道裂痕。刺眼的阳光引诱着你走进那个缺口,你刚刚抬起的步伐才落定,那一道金黄却吝惜地收回了它的帷幔,你无奈地陷入了黑暗。所有的人都会退却,反方向地逃离,然后你不。你惊惶,你无措,你胆怯,但是你依然向前。你的脚步踏开的是闪烁的霓虹,微弱却斑斓着,你的路由此而展开,不断地延续。
路的起点是一片浪潮,翻滚着,一阵一阵,卷起了你的哀伤。所有的人注视着你的手杖在无顾及地挥舞着,没有看见手杖上的伤口,一点点地在淌着沸腾的血。你是个有着狂热雄心的俘虏,你像那些怯懦的人流一样,蜷缩在黯淡的角落里,苔藓覆盖了你的激情,枝藤缠绕着你奔腾的豪迈,所有人都会胆小地一再地把自己掩埋在黑幕里,你却在畏缩里倾尽所有的勇气,往那个已经萦着一圈锈迹的镜子里把自己打量,你看见了你自己,从那眼睛直达你的心里,你重生了吧。
你在小说工厂里游动,像个木偶,为了那闪耀的法郎,被指使着,你没有自己的方向;诉讼代理人事务所里,黑暗的世界,肮脏的细胞没有把你腐蚀,你只是厌恶地捂着自己的鼻子和嘴,保持着你的清与漠然;商业的投机中,你的印刷厂,你的铅字铸造厂,都因为你的无能为力而塌陷下去,尾随着你的是一比又一比的债务,是债主和法警的追逼。这荡漾在你身上的一切,对于别人而言是致命的伤口,而对你,在几日的思考后,它只是一个小小的印痕,很快就会爬向别处。法警的不断追逼,只是把你送到了真正的文学创作中。躲在你身上汝纳勋爵和奥雷斯都给涌起的浪潮翻卷出去,留下的一起热浪,站在最顶峰,那是你自己――奥瑙利巴尔扎克。
你的令名在伤痕累累中获得了重生,然而爱情呢?
你的母亲把爱给予了你的弟弟,却把她最擅长的武器给了你:恳求、斥责、歇斯底里、泪眼婆娑。你没有母爱,或者根本不曾有过亲情。一个富有的大企业家庭的长子,幼年便被送进了乡下,一个渴望着快乐的童心,却被扼杀在了比修道院还苛刻的学校里。你的爱在惊涛骇浪里翻腾着,没有目标。大你22岁的贝尔尼夫人,把你吸引,你的爱终于有个港湾。
你的柔情爱意被挖掘出来,献给了一个足你做你母亲的女人,你舞动的血液,脉脉的幽情终于了打破了贝尔尼夫人的世俗羁绊。你在商场里拼杀,她为你准备资金;你是热情在《朱安党人》的萎靡中堕落,她为你准备重新站起来的勇气。然而这个女人在容颜的黯淡里已经看不见你的爱情,满脸的沟壑已经填不平她因为岁月而留下的沧桑。美丽高雅的韩斯卡夫人已经从你这夺走了曾经属于她的温柔。
你在另一场爱情里徜徉恣意后归来,那个曾经扶持着你一步一步勇敢向前的女人终于耐不住寂寞离开了你的人间。朵朵祭奠,枝枝回忆,全都被一阵寒风吹得无影无综,不留一丝给你。
《驴皮记》中你化身为拉法埃尔瓦仑丹,《克抡威尔》的夭折,你在做着最后的忏悔;德阿泰兹在《幻灭》里为你赢得了新生;《夏倍上校》里但维尔为你诉尽了等级的压迫,在赤裸裸的虚伪中为你撕扯;你的《人间喜剧》把你的整个世界剥开。
你是将军、皇帝、征服者。就像拿破伦。你被伤害在落寞里,被打击在尘埃里,但是你还是站了起来,宣誓着你要拿起你的笔完成拿破伦用剑未完成的事业。17世纪被路易十四占据,18世纪被伏尔泰的启蒙而占领,19世纪,你,巴尔扎克,带着你奔腾的血液涌了上去。
你将统治欧罗巴的文化生活而一无对手。你挥洒的刀剑猛烈地撞击着,擦开了一道火花,蹦出来了一个从黑暗里潇洒着的时代――巴尔扎克用武器改写的一笔生命重归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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