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属类别：散文

所属子类：在水一方

文章作者：jianai红豆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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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如水的夜晚，风是安静的，停歇在城市的角落，静静聆听从人家窗前发出的酣睡的梦语。月是安静的，轻柔的挂在天的远处，用她湖蓝色目光凝视着这个熟睡的世界。在这样幽深静谧的夜里，怀抱一份满足和恬淡入梦是多么惬意和幸福。在这个教师节即将来临的夜晚，一个又一个温暖的名字让我张开了梦的翅膀……沿着林荫小路走进校园，嬉笑声和甜脆的读书声如轻轻打开的八音盒。那声音，听了有些陶醉，像远行路上遇到了清泉，忍不住伸出手来去触摸那明爽的清凉。忽然，一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好像在喊我的名字。我寻声望去，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站在一座葱郁苍翠的山林间向我招手，那声音有些急促，又有些嘶哑，却带着亲切和慈爱。我看不清他的模样，但依稀可见他清瘦的身体上已经风干了的斑驳的血迹……我张大眼睛仔细看去，啊！那不是谭老师么？不是我一直敬仰却无法相见的谭千秋么？我想对谭老师招手，我想去拥抱他，可我还没有走近，谭老师却隐身于深山密林中，我急急追赶过去，我还有好多话想问，有好多事想弄明白！夜的山林很干净，没有一点嘈杂的声音，月光从树叶间钻出来，洒在谭老师身上。谭老师的脚步很快，我只能跟在他长长的影子后面，边追赶边把藏在心里的疑问一股脑说出来。谭老师！你是一个怎样的人啊？在你张开双臂撑起残垣护住孩子的瞬间，有没有想过，那一撑，将是怎样的代价啊？谭老师停下脚步看着我，他没有回答，微微的笑了。你刚刚51岁，你还年轻。你有没有想过，这样的选择，将是你与亲人、与这个世界的永别？你有没有想过做父亲的责任？有没有想过，没有父亲的孩子，今后的生活将面临多少艰辛？你有没有想过，丢下人在中年的妻子，她将如何走完下半生？汶川地震夺走了那么多无辜的生命，可你臂下的孩子活着。当救援人员把孩子从你身下救起，你依然不改伸开双臂的姿势，你是不是还有遗憾？是不是想在那一刻，把所有的孩子都护在自己宽大的臂膀下？谭千秋、谭老师！你这一生，大概从未想过会与英雄二字相遇吧？不然，你怎么会在那样垂危的时候还鼓励孩子要坚持，要沉着！怎么会在死神临近的时候，让孩子一次次把你从昏迷中唤醒？其实，你是知道的。你知道，你面临的是无法选择的路途。不然，你不会告诉孩子：“你们要坚持！记住我的话！如果老师有什么意外，这权当是老师给你们上的最后一课吧！”你是拼尽了最后一点力气，给了孩子们勇气，给了他们又一次生命！谭老师，当你俯身趴在孩子们身上时，我看到了一座人性的丰碑，当你转身离去的时候，我看到了一座楷模教师的丰碑！谭老师，你怎么不说话？难道你真的听不到我们在教师节里给你的祝福吗？不！我看到你在笑，安然的，开心的笑……谭老师，虽然你默不做声，我已经听到了你的心跳，听到了你有节奏的呼吸。在这个教师节，不！在每次上课铃声响起的时候，我们都能看到你熟悉的身影……我不停的说着，喊着。忽然，眼前一阵明亮，是月光聚焦在谭老师头上，我看清了谭老师的脸，谭老师听到了我的声音，他笑了，他真的笑了，笑的很舒展，很坦然。顷刻，他的双臂生出一对羽翼，他轻轻抖了抖双翼，纵身向空中飞去。在他回头的瞬间，我看到一只鹏鸟从山林跃起，在森林上空盘旋，很久，很久，它走了，飞往一望无际的天边……谭千秋，多么平凡的名字，多么平凡的人。当我从睡梦中醒来，眼前依然是那个沉稳平静的笑容。我试图走进谭老师的内心，去聆听他爱的心声，但我与他的距离太遥远，我找不到一个可以走近他灵魂深处的路径。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样的语言能表达对谭老师的敬意！我不知道，在这个安静的夜晚，是不是还有人和我一样，念着他的名字，想着他张开双臂救护孩子的样子。我不知道，危急时刻有多少人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换取一个英雄的称谓！如果时间可以从来，如果生命可以重新开始，我宁愿谭老师不做英雄，宁愿他回到三尺讲台，做个一辈子都默默无闻的教师。但，这一切都是幻想。我知道，老师早已远行，我们只能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赶往另一个世界，我们无法阻挡他赶去给等候在那里的孩子们讲他还没有讲完的课程。夜，格外安静，安静的能听到心跳的声音。我不知道我要说什么，我又能说什么？在这个静静的夜里，我一直衡量着一个字的分量。爱，在我们眼里是多么狭隘，我们想得到的，和我们能做到的，与谭老师相比是多么自私和苍白！谭老师！我们之间虽然隔着山、隔着水。但你的微笑已经缩短了我们的距离，我只愿能多几次梦到你，梦到你时，我的心就不会随着时间冷去，就会一直融沁在你爱的温暖中。新的一天就要开始，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我禁不住轻声的问，谭老师，下一次相见在何时？2008、8、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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