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属类别：杂文

所属子类：经济杂谈

文章作者：槃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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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人自知才疏力薄，仅凭对政治、经济的粗浅认识，和一些不知对错的参考资料，本文实难深入周全，或许还存在一些错误和片面的理解，但旨在抛砖引玉，以引起有兴趣的朋友进一步探讨。说到中国的经济，作为主流媒体的电视和报刊给大众的印象是：国民经济的发展速度极快，例如，GDP在高速增长、外贸总额跃居世界前几位、经济战略取得了新成效、产业形成了巨大规模、中国成为世界密切关注的投资热点等等，在全球性的经济衰退中，似乎只有中国经济一枝独秀，独领风骚。在时下一片“盛世”的赞誉声中，我却感到有些压抑。我不否认自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的经济取得了骄人的成就，也正是因为如此，国外才有了所谓的“中国崛起论”和“中国威胁论”。中国经济的高速增长，已经对世界经济和政治产生了不容忽视的影响力，但这并不表明我国未来的发展前景就是乐观的，实际上，面临困难和危机还有很多。有人说，中国的国情很特殊，所以经济上也有着相当程度的政治色彩。有许多人对政府公布的数字，总是保持怀疑的态度，想知道是怎么算出来的，以及数字的背后究竟是什么意义。我觉得这说明中国人的知识水平提高了，已经走出了过去旧的思维模式，真实的数据不怕检验，否则不论名目弄得再好，丢出再多振奋人心的数字，缺乏实质的内涵一样还是虚的。估且不论政治影响经济的好与坏，单就GDP（英文全称是Gross Domestic Products，意为国内生产总产值）的数字这一点，我觉得不论高估或低估，对广大的平民百姓，尤其是对穷人而言，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似乎普遍认为GDP的增长代表着一个国家经济实力的增强，我只学过《宏观经济学》的一些基础知识，知道GDP是以最终消费品在市场上实现的价值量来定义的。GDP的定义还特别强调，固定的不动产和库存，以及中间产品都不在GDP的统计范围之内，GDP的大小表示的仅仅是在一定时期内，人们历史消费的量，而非积累财富的量。我国GDP的高速增长，除了说明国民们对资源消耗的速度增长了，或者说资源存量衰减的速度增加了之外，好像再也说明不了什么别的问题。中国经济的实力究竟如何？经济形势到底怎样？不能光看政府是怎么说的，好的方面在新闻和报刊上已经有很多，在这里我就不说了，只想说说坏的一面。在我国目前的宏观经济上，不少统计材料并不令人感到放心。例如，判断一个国家的经济是否真的健康，除了看发展速度外，还要看总供给与总需求的平衡。有数据显示，中国的总供给已经大大超过了总需求，出现了非常严重的供需失衡。仅以商品房为例，据有关报道，我国商品房的空置率很高，据说已超过了国际警戒线的2倍多，但直到今天，全国仍然在大兴土木，拼命地盖着华贵大厦，商品房的价格也居高不下。我在网上看到一篇文章，说我国商品种类中 86％均供过于求，截止到2005年底，国内的库存积压商品总值已经高达4 万亿元之巨，它与GDP的比率约为41％。这是个令人恐怖的比例，获悉在西方国家，这个比率通常不会超过1％。由于我国消费品的高度积压，国家的金融自然而然地会发生难以避免的高呆账率。中国的坏账和死账到底有多高？综合各方的猜测是20％至60％。在2002年的2月，央行行长曾表示，到2005年底一定要将我国不良贷款率降到15％。其实这个15％也是个超高指标，但还要用3 年的时间，可见目前我国呆账率之严重。根据国际标准，银行的呆帐比例控制在5％才属于可管理水平，而我国已经远远高于这个标准。银行和金融业的现状，目前还谈不上危机，但风险极大，并可能是危及中国经济安全和社会稳定的最大隐患。由此可见，中国经济的“库存承受力”和“呆账承受力”的确是异乎寻常，在这一点上，我觉得中国人真是了不起。但我又有些担心，我国的经济再继续高速发展下去，已经过大的总供给不就更大了吗？无论是进行基础设施建设，或是投资制造业、电力、输气等项目，虽然医得眼前疮，但不可避免的结果只能是投资越多，生产得越多，然后总供给进一步与时俱进地膨大，总需求只能相对的越发不足，商品就更是卖不出去，从而形成人们常说的恶性循环。经济学家们一直在呼吁扩大内需、转变经济增长方式，这显然非常正确，因为若要打破恶性循环，只能扩大总需求，让总供给有个去处，从而盘活企业资金，使银行不出现呆账。据国内的有关资料显示，2005年中国的出口占整体经济的37%，可以看出大部分还是须由内需来消化。那么，我国的内需情况到底怎么样呢？提到内需自然要先看广大群众的收入情况以及消费能力。中国的国情是劳动力大量过剩，而劳动力市场竞争的结果是工资低，廉价劳力是中国经济的特征。从公开的统计资料不难看出，我国除工薪收入者以外，绝大多数的城市居民也并不是“高收入”，中国仍然是世界上最大的发展中国家，不仅有1亿多的贫困人口，城市还有几千万人需要政府给予最低生活保障补贴。前些年，城镇居民的储蓄额曾大幅增长，奇怪的是储蓄额既没向消费分流，又不向投资转化。按照通常的想法，既然居民的储蓄涨了，就表明人民的收入水平提高了，但有人根据在网上查到的“人均工资收入”、“工资总额”、“金融储蓄额”等有关经济的统计数字，计算了一下城镇普通居民一年里到底能存款多少？结果发现城镇居民人均月工资收入在扣除必须的日常生活支出后，可支配收入很少，得出的结论是：银行中90％以上的新增储蓄额，特别是定期储蓄，并非来自工薪一族，起码不是来自该族的工资收入部分。那么，进入“居民储蓄”的上万亿元的“来源不明”的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似乎答案只有一个：腐败。有人抱怨说，现在的生计越来越困难，政府将改革变成了掠夺，想尽一切办法，从老百姓并不充裕的腰包里掏钞票，更有些官员贪污腐化、违法乱纪、侵害群众利益。在中国只有公务员才能全额享受各项社保待遇时，能指望民众大肆消费吗？在不吃不喝20年才能买到一套小房的年代，能指望民众大肆消费吗？在一次感冒就要花去半个月工资，一场大病足以让一个家庭倾家荡产的年代，能指民众大肆消费吗？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大学生毕业后，家底基本已经被教育产业化掏光了，而大部分农村大学生毕业后，就要开始替家庭还债，能指望民众大肆消费吗？生活拮据的广大消费者和困难的人群，因为缺乏充沛的消费能力，会造成社会的消费总量严重不足，使产品大量积压，从而令企业难以为继，并使失业队伍不断扩大、就业更加艰难。农村分离出来的劳动力因为无法被城市“消化”，更进一步加剧了农村的贫困。而富裕人群的消费，不是量的扩张，而是质的提升，对拉动内需的作用并不大。我国的经济自改革开放以来，一直在快速增长，何以如此？因素是多方面的，从理论上讲，中国目前正处于农业国向工业国转移的历史时期，这也是任何一个国家经济增长最快的时期。同时，我们还应认清一点，那就是由于1957年至1978年间，中国农民的劳动生产率和生活水平长期停滞乃至下降，城市化水平更是比世界平均水准还要低一半，这些毛泽东时代留给中国的最大遗产，为80年代后，我国经济的快速增长预留了较大的空间。80年代初期，我国经济的增长主要是来自农业增长，可惜短短几年，以食品为内容的增长就到了顶。现在的城乡差距又开始拉大，而且还在呈扩大的趋势，最富和最穷省份的差距，官方公布的数字是10多倍，有人说实际已接近40倍。用联合国开发署的人文发展目标来衡量，中国最富和最穷的省份之间的差距，几乎相当于西方发达工业国与最贫穷国家之间的差距。80年代末到90年代初，我国经济的增长主要是来自轻工业和家用电器，不过在90年代末就趋于饱和了。90年代中期，因为国内市场出现了消费萎缩、投资萎缩，国家为了刺激消费，同时也为了“甩负”，于是就有了教育改革、医疗改革、住房改革、养老改革、就业改革，这一系列重大的改革，成为了民众必须的消费，因为消费的上涨，推动了固定资产的投资增长，也再一次推动了我国经济的增长。我不是政治和经济的评论家，不敢妄谈国家政策的对错，但明显的一点是：教育、医疗、住房等改革举措的推出，确实刺激了劳苦大众的消费，因为老百姓的钱包逐渐瘪了。这次改革也带来了不小的后果，由于基本生活保障昂贵，人民生存压力巨大，金融保险又没有跟上，使得民间消费和投资反而变少，也使得中国股市从1999年开始一路大跌。进入21世纪，由于我国加入了世贸组织，融入全球贸易和投资体系后，投资和出口贸易连年高速增长，工业得到了全面发展，加速了城市化进程，为我国经济的增长提供了新的动力来源。这里须要注意的是，虽然GDP持续升高，但城乡居民收入的增长却低于GDP的增长，这是因为我国在国际产业分工中处于低端位置。中国拥有世界上最多、也相对很廉价的劳动力，这种低级劳动力可以在经济增长初期弥补制度资本的不足，我国GDP的连年增长，很大程度上是靠着廉价劳动力换来的。所谓低级劳动力是指未受过高等教育，主要从事体力劳动的劳动者。在我国，低级劳动力的主要来源是农民、下岗工人和因为各种原因中断教育的青年，由于这类人口的巨大基数，使得中国的低级劳动力资源远远供过于求，劳动力价格很难抬高起来。在供求关系作用下，劳动力作为一种商品，价格极其低廉，相比国外，在中国进行生产的企业，其产品制造成本中的工人工资，可以压缩到很小的比例，而我国政府也把廉价劳动力、资源消耗、土地占用和优惠政策当成吸引外资的有效手段。廉价的劳动力资源不仅为国内的制造类企业所利用，同时也吸引了外国企业来中国投资。在国际市场的大门打开后，遍布全国各地大大小小的加工制造企业如雨后春笋般林立，这些企业绝大部分是引进资金和一条生产线便可以开工的低端制造业，即使是高端和需要较大规模的机电制造业，倚恃的依然是廉价劳动力，因为技术工艺可以引进，最终需要的仍然是装配流水线前的熟练工人。外商把中国作为了超低成本的生产中心，他们需要的仅仅是廉价的劳动力，而中国也确实没令他们失望，因为无论外商投资什么项目，都可以找到相匹配的劳动力。利用低廉的劳动力成本和良好的基础设施所形成的竞争优势，我国的加工制造企业在国际上以惊人的低价迅速抢占市场，“中国制造”的商品已遍及世界各地，中国已成为世界上最重要的产品加工和制造基地之一。因此，很多人把中国比喻为“世界加工厂”，但我感觉却更像工业发达国家的制造车间。国力的基础是经济实力，经济实力的基础在工业。在外资企业巨大的竞争压力下，会导致我国工业的实力不断下降，因为我们的科技含量低，缺乏核心技术，缺少自主知识产权。有数据显示，在发达国家经济增长中，75％靠技术进步，25％靠能源、原材料和劳动力的投入，而我国的情况恰好相反。对于发展中国家的我国来说，没有工业化进步的经济增长，就不可能导向真正的现代化，当前经济的高速增长，实质上是一种利润水平极低、缺乏产业技术进步支撑的“贫困式增长”。国家环保总局的统计资料显示，我国经济增长的GDP中，至少有18％是依靠资源和生态环境的透支获得的，因为低技术制造业的生产过程普遍能耗高、资源消耗大、对环境的污染严重。我国的资源廉价，却不丰富，将经济的持续高速增长，建立在对国内资源的透支式消耗和“血汗工厂”的基础上，以本国资源的过早枯竭、生态环境的全面恶化，以及严重的社会不公为代价而取得的经济增长是难以持续的。从近期披露的一些宏观指标来看，2005年我国经济虽然仍保持了上年的高速，但是企业的利润却大幅下降，这是非常值得关注的信号。可以看出，我国当前的经济虽仍继续保持上扬势头，但已出现了诸多问题，包含了极不稳定的因素。目前，社会分配不公已在撼动社会的稳定，不同社会阶层收入差距的持续扩大，构成了社会的贫富矛盾。从阶级分析的层面看，严重的社会不公和不平等会激发强烈的社会不满，强化阶级意识与阶级对立，如果没有一种发泄与转移社会不满的机制，最终会导致社会分裂、民众抗议乃至政治动乱。在这种情况下，经济增长将会成为阶级斗争的牺牲品。从国际通行的衡量贫富差距的基尼系数看，我国已经突破了0.4的国际警戒线，不正常的贫富差距十分突出，中国已经进入了收入很不平等的国家行列。贫富差距的拉大和两极分化的出现，会对经济的发展和社会的稳定构成严重威胁。今天，劳动力市场的平均似乎被打破了，听说在上海，月薪从500元至5万元都有，而这么大的差距，在发达国家是很少见的。中国经济上的所谓“中等阶层”正逐渐萎缩，而当一个社会的所谓白领，因为买不起一套房子，不得不归入中下阶层时，那么整个社会不久就会只剩下两种人：受到体制保障的既得利益阶层，和体制外的作为掠夺对象的无保障阶层。现在，农村劳动力向城镇转移的速度越来越快，农民工已成为中国产业大军的主力。这些外来的务工人员与城镇工人相比，要工作更长的时间，要付出更多的血汗，而拿到的却是不到前者一半的报酬，还享受不到应有的福利和社会保障。我在网上看到一篇来自“国际自由工会联盟”的报道，文中说，中国经济增长高度依赖剥削工人，中国的经济成就，是建立在忽视民众利益的基础之上，是以牺牲广大工人、农民的利益为代价，经济的发展并没有给这些人带来好处等等。我国的扶贫工作在80年代曾取得过很大成就，但到90年代就逐渐陷入停滞状态。现在，人们必须承受越来越贵的住房、教育和医疗，必须承受养老金全部由个人支付，必须承受在政府垄断下的水、电、油、气等生活必需品的涨价，必须承受越来越多的税，必须承受由于储蓄利率低于物价膨胀率而导致的财富缩水……不难想象，今后弱势群体的贫困状况将更加恶化。有人说，现在是“民穷世富”，已构成了“衰世”的景象。我虽依然保持着一颗赤诚的爱国之心，但同10年前相比，对中国未来的信心却下降了许多。我想，只要是对经济有所了解的人都明白，那就是在经济增长到了一定程度时，就要顾及全民，让全民受惠，否则内需就不会增长。我相信，只有保持公平的社会才是最终有效率的，世界上没有哪个国家在贫富差距巨大的情况下还能发展。依靠劳动力价格优势增长经济的这条路，不可能一直走下去，因为，一方面世界各国的贸易保护主义已日渐抬头，另一方面中国内部贫富分化积累的社会负面能量，也日益逼近爆发的临界点，急须进行收入分配的调整。现在，我们国家已经进入了人口老龄化阶段，再过10几年，中国的人口老龄化将逐步达到顶峰，到那时，不仅是对社会保障体制的强烈冲击，也是对经济社会持续、健康和全面发展的冲击，支撑经济增长的廉价劳动力会成为昔日的记忆，中青年阶层将发觉活得相当疲惫，因为对少儿和老人的赡养，将成为他们的一项沉重负担。在事实面前我们不难看出，中国经济可以在原路上前行的时日已经不多，不转变增长方式，资源将难以支撑；不转变增长方式，环境将难以承受；不转变增长方式，竞争力将难以提升；不转变增长方式，经济持续增长和平稳运行的安全性将受到影响，因资源问题而引发国际冲突的可能性也将增加。其实，国家早就知道扩大内需、转变经济增长方式的重要性，难就难在我国社会生产率水平不足，难在企业在市场竞争方面对低成本劳动力的依赖。因为转变的关键是调整分配、启动内需，这意味着必须放弃劳动力低成本的价格优势，而在中国企业的其它竞争优势形成以前，这也意味着“中国制造”在国际市场上可能变得不堪一击，到那时，中国企业可能不仅丢失国际市场，还包括国内市场。中国在未来的经济发展中，能源安全、金融风险、社会保障、失业问题、三农问题、贫富差距、收入分配、生态环境、资源对外依赖、国有资产流失等等不确定因素和潜在的危机令人担忧。现在，我国正处于决定未来发展的关键时期。2005年10月召开了党的十六届五中全会，确立的“十一五”发展规划，从过去偏重于物质财富的增长，转向重视人的发展，提出了在“和谐社会”的要求下，正确处理新形势下人民内部矛盾，认真解决人民群众最关心、最直接、最现实的利益问题。还提出了以科学发展观统领经济社会发展全局，坚持以人为本、转变发展模式，提高自主创新能力，以及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等。当前，我国正经历经济转轨、社会转型，不可避免地面临着大量复杂的社会矛盾，虽然已取得了一定的效果，但还有很多问题需要不断地实践、不断地探索、不断地完善，不可能在短期内得到解决，面临的挑战依然严峻。尽管新的五年规划开始关注中国穷人的发展和命运，并把减少贫困、让穷人分享发展成果放到了发展的关键位置，但我觉得，在未来一个时期内，社会差距缩小的政策环境不会有很大的改观，贫富差距问题也不会得到根本性地遏制，政府做好“穷人经济学”这篇文章任重道远。我很希望“十一五”期间，改革创新能推动我国经济社会发展事业再上一个新台阶，走出一条科技含量高、经济效益好、资源消耗低、环境污染少、人力资源优势得到充分发挥的新型工业化、现代化道路，但经济活动有其自身规律，经济发展的阶段性难以超越，只能循序渐进。中国的未来究竟会走向哪一方，不仅取决于能否战胜时间，更取决于从现在开始的后续行为，即对危机的应对与新机会的出现。TAG: 经济 穷人 企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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