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属类别：散文

所属子类：天涯萍踪

文章作者：河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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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阳光笼上了一层迷人的秋色，家乡的大地上，也陆续开始出土时鲜的土产。那些殷红的山芋、金黄的玉米、青绿的豆角、乳白的花生、水绿的菱角……，早已浓装盛服，像是要出阁的姑娘，素雅而又大方地款款而来，馋嘴的孩子总是按奈不住诱惑，垂涎欲滴，眼巴巴地盯着，想要一饱口福呢。这时候在街市的饭馆里，平日里吃惯大鱼大肉的餐友们，最忘不了的是水乡冷拼，一种要雪白的大瓷盘装着山芋、玉米、毛豆、花生、菱角等水乡土产的杂拼，如一座座小山似的拱起在硕大的瓷盘内，红、绿、黄等色彩此起彼伏，各有各的色彩，各有各的姿势，姿态悦目，味道鲜美。如果在包厢里，则整个包厢似乎都流淌着一种水乡的味道，河鲜味，土鲜气夹杂着洋溢，外乡的客人常常有种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感慨，都因这水乡土产的浓淡相宜。在这些质朴的土产中，山芋是我从小到大一直格外喜欢的零嘴。油泥润滑的山芋，进口满香，似乎是沉积了多年的佳酿一样，香息早已膨胀爆发，迫不及待地见缝乱钻，无论在上学的路上，或是放学在村庄上和伙伴们游戏，总是喜欢抓个生山芋边咬边玩，弄的一张嘴巴既要说话，又要咬嚼，十分忙碌。记得《乐府诗集》里有《西洲曲》：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是何等美丽动人的佳境？而水乡的孩子采菱角则是多情多趣的。嫩生生的会怜惜地舍不得采，而边采总是忍不住要偷嘴几口，往往是“徒劳而返”，吃掉的比采回的要多。或撑木船，或干脆光着身子下水，一个猛子扎到菱篷中间去，惊呼声如水波一样，一层一层地推进，弥漫了整个河边。夜晚，水乡在热闹了一天之后，渐渐平静下来，忙碌的农人东家西家聚集一起，女人们拉着不着边际的家常，男人们则或烟圈袅袅，或大碗喝着家酿米酒，摆开了四仙桌，大事、小事，长段子、短段子，洌巴开来，直到月挂中梢，还意犹未尽，不肯散去。最高兴的当然是孩子们，孩子们是一家人手心里的宝，更是爷爷奶奶心坎上的肉，围成一圈奔跑撒疯的大惊小叫不停，也有害羞的，抓着妈妈的衣角，像尾巴似的缠着大人不放，指着星星，望着月亮，甚至暗蓝的天空总是没完没了地问个不停，心中似乎储蓄了无尽的问好，想要一股脑地全部打开迷帐。如果哪家新煮了自家地里长的土产，总要邀请庄子上的小孩一起品尝，说是解馋呢，其实还不是淳朴的怜爱之心，张开了双臂，拥着我们入怀呢！及到长大以后，当我看到幼小的孩子的时候，心底也总是要泛起阵阵怜惜之情，怕是乡亲们在我年幼的时候就铺了这样一层爱的底子吧。水乡的美丽中，不仅因这些土产的味道鲜美，人情淳朴，更是有着多年以来，传统的敬畏，对于生养这片土地生灵的古老的敬畏。中秋的时候，各家各户都要在庭院里，摆开四仙桌，用冷拼、茶水、月饼敬祭月亮，祈祷团圆、丰收、吉祥。人们给这个冷拼起了一个祥和的名字――五谷丰登。多么朴素的情怀，多么美好的祝愿啊！在城市的餐桌上，美餐家乡的土产，在这个金秋飒爽的季节里，延续的不正包含着这份纯朴，这份美好，这份和谐吗？！水乡冷拼，故乡月明，我的心中涌起这样一股美好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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