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属类别：日记

所属子类：情感

文章作者：邓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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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从小没上过学堂，不识字，但记性好，会念好多的童谣。我记得小时候家里没有电风扇，赶上炎热的夏夜，我们一家三口就到屋前的晒谷坪里歇凉。朴素洁净的乡下的月亮象糍粑一样粘在夜空中，房屋上青青的瓦闪着鱼鳞般幽幽的蓝光，那时我还是个瘦瘦的黄毛小丫，拿着蒲扇在坪里跑来跑去追逐着萤火虫。赶亲戚的萤火虫屁股上系着小小的灯笼，一会钻到南瓜篷里，一会又钻到柴垛里，稻田里的青蛙鼓着腮帮练着嗓子，不时远处传来几声狗吠。父亲坐在门前的大石头上一搭一搭地抽着旱烟，告诉我说，千万不要用手指指月亮哦，要不然你的耳朵就会被割掉了。我用手捂着耳朵，调皮地笑着，母亲就坐在老屋旁一边不紧不慢地纳着鞋底，一边教我念那曲叫《月亮粑粑》的童谣。现在我暂住的城市离家乡有5、6个小时的车程，自打父亲过来和我们一起住后，我已经有好久没回去了。每次在这边听到乡音，我都是打心底的亲切。记忆中的老屋，炊烟，鸡鸣狗吠，木柴垛旁那一只打盹的老猫，那一群跟着母鸡觅食的鸡娃，母亲手持蒲扇给我驱蚊的夜晚……那些都是梦牵魂萦的最朴素的情节。对家乡的依念，对童谣独特的感情，那是一种心中有，笔下却永远无法真正表达的境界。如今我的孩子已经一岁多，正在咿呀学语的年纪。这里的朋友经常问我，为何不告诉小孩讲本地话，而是教她说乡下的土话？我笑笑说，等她长大些了，别的语言自然可以学着说，可乡音怎么能改呢？在霏雨飘零的田野，在市声歇尽的街头，难得听见的蛙鼓已如天籁之音，不但可以洗尽人间的浮躁，还能唤起那缕思乡的情感。若能再披一件蓑衣，戴一顶竹制的斗笠，把赤脚伸进凉凉的田埂，与柔嫩的小草野花亲密接触，体验与大自然溶为一体的快感，那该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啊。有些事情明明已经远去，可那种刻骨铭心的情愫还缠绕在心中，久而久之，成了一股清悠悠的情结。一些栖息在心灵深处的话语，其实很早就躲在那里了，正当我们想抓住它们，想一吐为快时，她们又如同小鱼儿一样溜走了。重温一曲童谣，用极柔软的姿态握着笔做的钓竿，将其一尾一尾轻轻钓出，变成文字呈现在眼前。月亮粑粑，肚里坐个爹爹，爹爹出来买菜，肚里坐个奶奶，奶奶出来绣花，绣扎糍粑，糍粑跌得井里，变扎蛤蟆，蛤蟆伸脚，变扎喜鹊，喜鹊上树，变扎斑鸠，斑鸠咕咕咕和尚呷豆腐，豆腐一噗渣，和尚呷粑粑，粑粑一噗壳，和尚呷棱角，棱角溜溜尖，和尚望哒天，天上四个字，和尚犯哒事，事又犯得恶，抓哒和尚砍脑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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