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属类别：散记人生

文章作者：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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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就这样老去。当我突然想起一些事情来了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19岁时光即将断裂的悬崖，尘埃蒙蔽了双眼，什么也看不见。有的人已经死了，有的人却还这样活着。花谢花开，我的生活一如既往，只是把七彩的画板又换回了五年前的那种灰色，单纯得没有一点杂质，如夏天掉进冰凉的装着奶茶的游泳池。我跟着墙角遥远的风跑，我打着赤脚走在人流如川的大街上。我踩碎了自己的影子，躲进浓密的香樟树下想起许多很遥远的不可思议的事情。我曾经说过我的生活没有定论，我像尘埃一样朦胧着双眼乱撞。我想起顾湘在《西天》里说的一句话：那些我们以为永远不会忘记的事情，就在我们念念不忘的过程里，被我们忘掉了。这真是一种十分恶毒而又恐怖的做法，我不明白上帝为何要这样地惩罚我们这些人类。我想像着我们的记忆就像是墙角的垃圾一样，发酵，然后慢慢地腐烂掉。想着想着，我就睡着了，十二岁那年的记忆就像个大染缸，各种各样的颜色在里面荡漾。我穿着血红色T恤、纯白色的厚厚的牛仔裤，打着赤脚，牵着小猫走在夏日阳光毫不懈怠的大街上。奶奶预测我一定会中暑的，她真是个很好的预言家，可惜当我真想问她一些事情的时候她就飞走了，去了那个古老的遥远的地方。当我的视线由满眼的灿烂变成两道狭隘的亮光的时候，我就躲进了浓密的香樟树下。费劲问我还好吧我就扶了扶黑色大框眼镜眯着双眼，就像我的那只猫一样看他纯牛奶般的面孔，然后就看细密的阳光透过厚厚的树叶筛下满篮子金色的宝石，我伸手去抓，却只有舞动的尘埃，像梦魇。二中的校园，在雨天有着一种不可思议的沉寂和神秘，一种古色古香的味道这样一直萦绕着中山堂，像不散的魂魄。思绪被雨搅得乱七八糟，柔柔的风吹过我乱蓬蓬的头发，眼镜上蒙了一层厚厚的雾。藏青色的屋顶孤独地滚动着雨珠，冗长繁琐的往事被拖得很深沉，仿佛就在天地相连的那抹灰色的轨迹上被碾成了一条条的细线，上面挂着无尽的风铃撞击着我脑袋。我忧郁地看着这一切的时候，费劲正在玩他的摇滚CD，浅灰色的瞳仁里装着整个世界。然后我们就发疯是地跑向火锅店，我低着头一个劲地吃，在无意中发现有谁的眼泪掉进了油碟里，我装作没看见。我总是固执地戴着眼镜，即使是在雨中。我的生活重心完全落在了费劲身上，我看他牛奶般的面孔，想起我奶奶。我想我的CD，我的可乐，我的笑容，我的画板，我骑着我的自行车满城市跑。一个人一旦开始会议，他就在慢慢变老。我想我们还是孩子，不该想那些过于沧桑的字眼，但那些退却稚气和早熟的文字让我站在了青春的边缘，我看我以前的日记，想起以前的朋友。我尽量不让自己的文字矫情，可我发现它再也找不回当初的清爽和干净，那些飘逸的带有墨香的文字夹杂着清爽呛得我直流鼻血。当火车轰隆隆地碾碎我们明媚的青春的时候，费劲的面孔就由清晰变得模糊，又仿佛回到了十二岁那年的记忆，雨铺天盖地地下，我是那么地难过，难过得哭了。我看着那些素面平移的城市，那些洗尽铅华的容颜，残存的记忆片段就不断浮现在我的脑海。费劲去了新疆，我就固执地选择了海南，我们从今以后各自碾转在不同的轨迹上，各自匍匐在不同的伤痕里。我把代表过去的那张手机卡扔进了记忆里，那样费劲就永远也不会找到我了。我的生活依旧，知识又回到了那种单调，上帝说这叫轮回，如果说我的轮回是五年的话。我仍是回忆，拼命地挣扎在19岁的边缘。海南的阳光很好，我只是越来越沉默。我在海大的校园里，在陌生的椰树底下寻找二中的气息，寻找香樟树下那独特而又熟悉的味道。海大的校园里人群来来往往，没有我要找的，他们骑着自行车满校园跑，大学，我没了单车。就像那只断线的风筝不会再在今天飞回来一样，那些遥远的古老的事情不会重演，我把自己迷失在了轮回里，记忆像飘飞的落叶一样变成淡黄的颜色，我要赶在时光流逝之前把这一切永远地刻在我的心口，这个冗长的我作了19年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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